2016年3月3日,北京再次进入“两会时间”。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即便是在人头攒动的委员通道里,有一个人也始终能第一时间捕捉到镜头的焦点。他,就是全国政协委员、前著名篮球运动员姚明。当那个身高2米26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时,原本稍显肃穆的冬日空气仿佛都活泼了起来。媒体的镜头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姚明亮相”立刻成为当天两会新闻的高频词。他那标志性的身高在任何场合都格外抢眼,但这仅仅是表象。在随后的两会进程中,人们发现,这位“小巨人”真正引人注目的,并非仅仅是物理上的高度,而是他为体育事业改革发展所提出的那些具有“含金量”的真知灼见。

在政协体育界别的分组讨论中,姚明延续了他一贯的务实风格。面对记者关于体育改革的话题,他并没有空泛地谈论理想,而是直指核心问题。“中国体育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也是改革的最好时机,但是如果我们不抓紧,过了就过了。改革是有时间、时机的,如果错过,可能就会等下一个轮回,可能是十年、二十年。”这番关于改革窗口期的论述,让在场的人印象深刻。他强调,体育体制改革最重要是“跨出去”,实现真正的管办分离,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他认为,无论是足球还是篮球,都需要建立现代化的管理体系,将管理部门与办理部门的职责明确划分。

作为曾经的篮球运动员,姚明对自己深耕的领域有着独到的见解。当外界热议足球改革的突破时,姚明则冷静地指出,篮球改革的基础甚至比足球还要好。他列举了一组数据:中国有3亿篮球爱好者,拥有62万块室内或室外篮球场,加上国家队在国际赛场上取得的成绩作为“塔尖”,构成了一个庞大的金字塔体系。在这个雄厚的基础上,篮球完全有理由迈出更坚实、更远的步伐。他甚至提出了一个极具创意和市场化思维的设想——像播放电视剧一样来播放体育比赛。他建议将赛程拆开,不要把所有的比赛都安排在周末的同一时间,而是通过精心编排,让周一到周日每天都有滚动的比赛播出,从而满足不同观众的需求,像追连续剧一样追体育赛事,进而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和利益,最终反哺青少年体育和联赛发展。

除了宏观的体制改革,姚明在这一年的两会中最具分量的动作,是一份关于盘活体育场馆的提案。这份名为《转变管理思路,盘活体育场馆,突破体育产业发展瓶颈》的提案,直击了当前体育产业发展的痛点。他指出,全国各地特别是三四线城市,建起了大量高规格体育场馆,但这些场馆大多是为了举办集中、综合性赛事而设计的,存在配置过高、功能单一、选址偏远、运营成本高昂等问题。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一方面,全民健身的群众苦于没有场地;另一方面,耗资巨大的场馆却在闲置,“在耗费国家行政拨款的同时,场馆闲置”,利用率不到30%。

针对这种“用不上、养不起”的困局,姚明开出了自己的“药方”。他建议,在今后的场馆建设中,要改变只为大型综合性赛事服务的思路,充分考虑群众性的、分散的体育文化需求,确保“既要建好馆,又要用得上,养得起”。更重要的是,他提出要突破公共体育场馆的现有运行机制,引入社会资本,成立股份制经营实体,并树立“内容为王”的经营理念。他巧妙地运用了一个英文短语——“No Event, No Arena”,没有活动,就没有场馆。这意味着场馆必须积极扶植精品赛事和演出,通过内容来激活场馆,打造一个由表演者、观众、主办方、媒体、赞助商和行政主管部门组成的“六位一体”良性循环生态。这份提案切中时弊,思路新颖,迅速引发了广泛的社会讨论。

姚明的履职不仅仅停留在提交提案上。在人民日报和人民网联合推出的“两会e客厅”栏目中,他与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刘鹏等人同台,畅谈体育发展新格局。他将体育产业的发展动力形象地比喻为从过去的“单轮驱动”向“社会、公民、市场、政府四轮驱动”的转变。他认为,随着社会的发展,过去单纯依赖政府投入和行政化手段的模式已经不能完全适应现在的需求。现在有更多的不同角色参与到体育中来,需要一套更加复杂、更加专业的行业化管理体系,让各个方面都能“发声”,实现利益的互相捆绑,这样才能同进退,把体育事业做得更加完善。这种对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强调,显示了他对现代体育治理结构的深刻理解。

除了产业和体制,姚明同样关注着体育的基石——青少年。在被问及如何加强青少年身体素质时,他敏锐地指出当前教育和体育存在的错位现象。他呼吁,体育与教育不能割裂,两者应该有机结合。他建议政协体育组和教育组应该坐下来共同探讨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体育本身就是教育的一部分,不能用学习否定体育,也不能用体育否定学习。他希望看到的是,孩子们能在“玩”中找到自己的兴趣,无论是篮球、滑冰还是其他项目,体育应该带给他们的是快乐和健全的人格。当被问及是否会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篮球运动员时,他笑着回答:“不限制她的爱好,无论是滑冰还是篮球,都是让她在玩儿。”这份开明与从容,或许正是他对体育本质最朴素的理解。2016年的春天,姚明用他的高度吸引目光,更用他的深度赢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