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29日，杭州。初冬的寒意并未驱散广厦体育馆内蒸腾的汗气。对于浙江稠州银行男篮来说，这一天的训练场气氛有些微妙。一边是同城兄弟浙江广厦虎视眈眈，即将到来的德比之战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另一边，则是围绕在大外援贾内尔·斯托克斯身边的种种传闻，如同馆外阴郁的天空，挥之不去。就在前一天，欧洲篮球记者大卫-皮克爆料，浙江队已签下前NBA中锋拉沃伊-阿伦，这意味着目前场均贡献28.2分、13.6个篮板的斯托克斯很可能被裁掉 。然而，当训练的哨声吹响，所有目光聚焦在斯托克斯身上时，人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心不在焉的“待业青年”，而是一个眼神专注、肌肉线条因发力而紧绷的猛兽。流言蜚语，仿佛被他一次次的暴扣砸得粉碎。
训练馆内，斯托克斯的每一次跑动都极具力量感。在分组对抗中，他频频在内线要到位置，接球后无论面对怎样的包夹防守，他都用宽厚的后背凿开空间，完成暴力挂框的终结。此时，距离那场备受瞩目的“浙江德比”仅剩两天。本赛季首回合较量，斯托克斯初来乍到，虽砍下30分16篮板的大号两双，球队仍在加时赛中以97-103惜败 。那场失利，胡金秋在广厦内线翻江倒海，给浙江队留下了惨痛的记忆 。斯托克斯自然憋着一股劲，渴望在第二回合的交锋中，用胜利为球队正名，也为自己正名。
然而，现实远比球场上的战术板复杂。关于斯托克斯“诈伤”、“罢训”的传闻，早在联赛第三轮就开始发酵。据悉，从客场打江苏队开始，斯托克斯便以有伤为由拒绝出战，连续缺席了三轮联赛。尽管球队带他进行了各项检查，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伤病依据，这引发了俱乐部管理层极大的不满 。浙江稠州银行俱乐部总经理方俊曾直言不讳地评价：“他的能力和水平是符合球队需求的。但是他心智不成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老是因为伤病为由，想不打就不打了。” 在球队开局5胜3负形势大好的局面下，斯托克斯的不确定性无疑成了一颗定时炸弹，甚至影响了年轻球员的士气。此时拉沃伊-阿伦的签约消息，更像是管理层对这位刺头外援的最后通牒。
但至少在11月29日的这个下午，斯托克斯选择了用职业球员的方式回应一切。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背心，在一次防守轮转中，他甚至飞身扑出场外救球，引得场边替补席一阵惊呼。这种拼劲，让人联想到他在第七轮大胜天津的比赛中狂砍38分15篮板的统治级表现 。在威姆斯、吴前等队友身边，一个全力输出的斯托克斯，确实是CBA赛场上最恐怖的杀器之一。他的队友们似乎也并未受换援传闻的影响，吴前在三分线外一次次精准发炮，赖俊豪则在四号位上来回冲刺，整个浙江队的训练节奏快而有序。
尽管斯托克斯在训练中展现出极高的投入度，但关于他的未来依旧迷雾重重。按照计划，新外援拉沃伊-阿伦将于29日当天从香港飞抵杭州，等待体检和注册 。这意味着，即使斯托克斯在与广厦的德比战中出场，也很可能是他在浙江队的告别演出。CBA联赛不养“大爷”，外援的流动性本就残酷，尤其对于志在重返季后赛、甚至渴望走得更远的浙江队来说，他们无法容忍一个核心球员在关键时刻因“心智不成熟”而掉链子。此后的故事也印证了这一点，赛季末段，斯托克斯在冲击季后赛的关键场次前夜跑去洗桑拿，次日告知球队有伤无法出战，最终导致了被浙江队开除的结局 。
训练结束，斯托克斯并未立刻离场。他加练了篮下的勾手和罚球，每投丢一个球，都会懊恼地低吼一声。此时，场馆外华灯初上，杭州城的晚高峰车流不息。这个只有23岁的年轻人，站在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他的天赋肉眼可见，他曾在第二轮面对广厦时轰下30+16，也曾在与新疆的比赛中成为赢球功臣 。但性格的缺陷，却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随时可能让球队整个赛季的努力付诸东流。对于浙江男篮而言，当天的备战训练，既是对即将到来的德比大战的磨刀，也是对球队未来方向的抉择。留下一个能力超群但不稳定的斯托克斯，还是换上一个防守扎实、性格更职业的阿伦，这道选择题的答案，或许在训练场上的每一个回合中，已渐渐清晰。
两天后的浙江德比，斯托克斯大概率还会身披浙江队战袍登场。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他还能在CBA打几场比赛，至少在这个备战日的下午，他用一次次汗流浃背的折返跑，一次次日臻完美的篮下终结，向外界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成为一个改变比赛的人。问题在于，他能改变自己吗？这不仅是斯托克斯的疑问，也是所有曾被他天赋吸引，又被他的任性伤害的球队的疑问。而2017年11月底的这个普通训练日，不过是这出漫长戏剧中，一个充满张力的注脚。